其父彭静白是湘西有名的公路工程师,常年在外地勘测修建公路。1928年彭武一生于长沙。因而武一从小就随父到各地读书。1934年~1938年,其父在沅陵工作期间,武一就读于沅陵女师附小。1939年~1941年,又随父转到保靖国立八中初三部。1942年又随父转到乾城所里(今吉首)国立九师。1945年又转到辰溪云麓中学。毕业后,在乾城一所小学教书。没教几个月,他又被聘到保靖花桥小学任教。他当时年轻活泼,知识面比较宽,受到学校师生赞扬。1947年下半年被人聘请到古丈县教中学,这时的古丈是大恶棍张平的天下,武一对一些头面人物的所作所为看不顺眼时,就常发几句牢骚。故而就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,便跑到常德,给一家富商当家庭教师。家庭教师不过是级别高一点的奴隶,处处要按主人的眼色行事。他混不下去,于1948年跑到他发蒙读书的沅陵,经人介绍,在豫章小学教书。当时他的胞兄彭武湘大学毕业后,在武汉参加共产党的活动,被特务暗杀。
恶耗转来,一家人十分悲痛。其父彭静白担心被株连而回家乡,经教育界著名人士彭官容的保护,在省立八师挂了个总务主任的牌子,在学校避难。彭武一年轻气盛,牢骚甚多,父亲怕他在外面闯祸,写信把他召回家乡永顺。可是,他一回家乡国民党特务就跟踪追迹,放出空气说:“注意异党分子的动向”。其实,武一并非共产党员,也没参加过共产党的任何活动,只是对国民党的统治不满,有时发几句牢骚,而引起国民党当局的注意。他回永顺后,本想到县城找个事做,但父心疼儿子,怕他跟哥哥一样被害,嘱他不要露面,悄悄躲藏起来。他便回到老家毛坝,躲进二弯界下的咱必洞,点起松枝亮,成天读书。他出身于书香门第,家里的书很多,请人偷偷送了几大箱进山洞。他没日没夜地读书,累了稍躺一会,醒了继续读,成天啃书本,他的眼睛本来就近视,在山洞里住了一段时间,就得高度近视了。
1948年,湘西- 不安,彭武一虽然躲进山洞。但那里并非世外桃源,消息仍然传出来了,。当时的中统特务、永顺县的督察长,以后自称专员兼县长的周海寰闻讯后,派枪兵到毛坝去抓彭武一。后经在县政府任主任秘书的射伯遒从中斡旋,他才幸免遇难。彭武一为了生存,便买了几支枪自卫。1949年10月,永顺县城解放后,他就把枪交给了人民政府,找解放军报名参加卫生队学习。
1950年,省立八师(即今永顺师范学校)很快复课。武一经彭道轩和谢茂才介绍,到该校教书。共产党领导的学校出现一派新气象,社会上的风气也变了,他心情很好,积极工作。后经学校的负责人沙吉吾介绍,他加入了新民主主义青年团。从此,他一面教书,一面研究民族学,特别是对尚未被承认的土家族作了大量调查和深入研究,并陆续向中央写了很多材料。他先后在永顺、保靖、龙山教书期间,对民族工作的研究始终没有放松,对确定土家为单一少数民族的工作中,做出了一定的贡献。1957年9月,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成立后,他任州文化科科长,省、州政协委员,一直与共产党合作共事。但是,在“以阶级斗争为纲”的年月里,运动一个接一个,他是过得一关过不得一关的。特别是“文革 ”中,老帐、新帐一起算,他和许多人一样,遭到批判斗争后,被开除回家。1975年落实政策中,州里发文撤销了对他的处理,重新安排了工作,先在县里教了一年书,后调回州里任州文化局副局长,(1983年改任督导员),从事民族研究工作。
1980年他被借到湖南省民委编写《民族志》,借此机会,他跑遍全国许多大城市图书馆,查阅了湘鄂川边区的许多地方志书,收集了很多民族史料。他将省民委五十年代搜集的资料重新整理了《湘西摆手舞和活动情况》、《土家族的文学艺术》、《土家族的文艺和风习》等文章,又整理撰写了《湘西土家族史略》、《唐宋年间土家族先民的族属问题》、《巴.土.土家》、《“土家”这一汉语称谓的由来》、《土家族.巴人,槃瓠》、《论板循蛮》、《武陵五溪蛮析》、《铜柱耀千古》、《铜柱铭文语释》、《溪州铜柱的历史意义》等三十多篇论文。这些论文在国内有关报刊上发表后,引起不少专家、学者的关注。在“学术文章出版”难的条件下,他东奔西走,做好自治州图书馆资料室的工作,于1985~1988年,了两本《土家族研究论文选集》。这两本内部编印的论文选集问世后,对宣传土家族方面,起到了积极作用。1989年他自己的论文结集《湘西溪州铜柱与土家族历史源流》,共选八篇论文九万余字,由中央民族学院出版社正式出版,了却他的一桩心愿,得到了学术界的好评。并被州社联评为十年社会科学研究成果一等奖,省社联颁发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。此后,他还组织撰写《湘西民族纪胜》一书,亲自到各县联系作者,跑出版社洽谈出版,组织发行,为宣传湘西、宣传民族工作费尽了心血。此外,他还七十万字的资料集,打印成册,供有关领导和部门参阅。
武一的后半辈子,为民族研究,竭尽了全力。到了重病住院治疗期间,还在书不离手,案不搁笔。直至其生命的最后一息,还念念不忘民族研究。于1991年2月23日,在长沙逝世,终年六十四岁。(张二牧)